3-1-1 当主句为否定形式时，宾语从句用虚拟式的问题

第三章　虚拟式用法中的难点问题

在前面两个章节里，我们介绍了西班牙语虚拟式用法特点与分类，以及虚拟式用法规则。但是应该指出，有些规则还仅是粗线条的规则，难以涵盖所有情况。因此，遇到较为复杂的情况时，还需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一、虚拟式在否定句中的使用情况

（1）问题与剖析①：当主句为否定形式时，宾语从句用虚拟式的问题

当主句为否定形式时，宾语从句是否只能用虚拟式的问题，是虚拟式用法中的一个难点。例如no creer que（不相信……）。从逻辑上讲，既然主句谓语是说“不相信……”，那么它势必影响到从句所讲之事的真实性与现实性。根据虚拟式用法特点，此时从句谓语用虚拟式更符合语法要求。例如：

① No creíamos que tuvieran armas nucleares.

我们当时不相信他们拥有核武器。

② No creo que sea la mejor opción.

我不认为这是最佳选择。

问题是这类句子往往可以从多个角度表示。换了角度，情况可能就有所不同，甚至会发生根本的逆转。例如：

① Él no cree que yo haya (he) ganado.

他不相信我赢了。

② ¿No cree usted que obré (obrara) muy mal?

您不认为我做得很糟糕吗？

③ No creas que no lo sabemos.

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这件事。

上述3例的主句谓语同样是no creer que（不相信……），只是主语以及说话的方式发生了变化。第一句主语用的是第三人称；第二句不是用陈述方式，而是改用了疑问方式；第三句甚至还换成命令式。说话角度变了，从句谓语也随之从原来要求用虚拟式逐步转向用陈述式。下面，我们仔细分析个中道理。

第一，主句用第三人称，意思是“他不相信”。如果说“我不相信”，从说话者的角度看，从句所讲之事不具备真实性与现实性，所以从句必须用虚拟式。改为“他不相信”，情况会发生变化。说话者有可能不相信从句所讲之事，但说话者也有可能相信确有其事。因此，从句谓语可根据说话者的态度选用虚拟式或陈述式。选用虚拟式时，表明说话者对从句所讲之事的真实性与现实性无把握，选用陈述式则暗示从句所讲之事是真实的。

第二，主句用疑问方式，否定词no（不）不见得是用来否定从句的内容。问“您不相信……？”或“您不认为……？”时，从句所讲之事的真实性与现实性也有两种可能。也许说话者相信确有其事，也许说话者对此心中没有把握。因此，从句谓语也可根据说话者的态度选用陈述式或虚拟式。选用陈述式表明自己认为从句所讲之事是真实的，选用虚拟式则表示自己对此事的真实性无把握。

第三，主句谓语用否定命令方式，否定词no已经明显不是用来否定从句的内容，而是作否定命令用。从句内容不仅没被否定，而且相反，说话者认定对方会有从句所讲之事的想法或说法，只是想提醒对方不要有此想法或说法，这类句子的从句谓语就应该用陈述式，用虚拟式显然不合适。

由此可见，虚拟式的用法并非是十余条规则就可以说清楚的。此外，语言是灵活的，随着时代的发展，难免有“违规”现象。况且，有些“违规”现象并非没有道理。合理的“违规”令本来就比较复杂的虚拟式用法变得更加复杂。所以谈起西班牙语虚拟式，中外学者都有一个共同感慨：虚拟式是西班牙语语法中最令人伤脑筋的一个部分。

正如张雄武教授在《西班牙语语法》（1978，第196页）中所说：“虚拟式的用法是比较复杂、困难的，它包含着心理的、历史的、修辞的种种因素，必须通过大量、仔细的观察才能逐步掌握。” 博士生导师董燕生教授在《西班牙语句法》（1999，第109页）中更是指出：“作为外国人，我们当然希望能有一些关于虚拟式用法的明确规则。遗憾的是，在很多情况下，这种规则并不存在。就是说，在陈述式和虚拟式两者的取舍问题上，常常不是“非此即彼”，而是“亦此亦彼”。这种两可选择恰恰为语气的细微变化提供了回旋余地。”我们不妨通过以下例子仔细领会一下，主句为否定形式时，从句用虚拟式或陈述式所产生的语气上的细微变化：

① No sabía que estuvieras aquí.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这句话比较特殊，“我不知道”虽然指现在，但主句动词不用现在时，而是用过去未完成时，以表明现在知道了。由于用虚拟式可表明“意想不到”，而此句的重点在于强调“不知道”，所以从句谓语用虚拟式。这样说不仅符合语法要求，而且显得较为文雅。）

② No sabía que estabas aquí.

我不知道你原来在这里。（从句谓语改用陈述式，以突出表明现在知道了。从句谓语用陈述式，显得说话者讲求实际，说话较为随意。）

③ No crees que él esté casado, ¿no?

你不相信他结婚了吧，是吗？（从句用虚拟式，表明说话者直接指出对方有此看法，说话的重点放在主句“不相信”上。）

④ ¿No crees que él esté casado?

你是不相信他已经结婚？（从句用虚拟式，表明说话的重点放在主句“不相信”上，至于他是否已经结婚，说话者无意涉及。）

⑤ ¿No crees que él está casado?

你不相信他结婚了吗？（从句改用陈述式，表明说话者对从句所讲之事的真实性没有疑问，而且说话重点转移到了“他结婚了”这个信息上，似乎是在告诉听者：他结婚了，你不相信吗？）

⑥ No me ha dicho que quiera aprender español.

他没跟我说过他想学西班牙语。（强调“没说过这样的事”。 从句用虚拟式，表明从句所讲之事纯属虚构。）

⑦ No me ha dicho que quiere aprender español.

他没告诉我他想学西班牙语。（从句用陈述式，表明说话者已经知道从句所讲之事是真实的，只是“他没把这事告诉我”。）

⑧ No creen que te haya tocado la lotería.

他们不相信你中了彩票。（从句谓语用虚拟式，表明说话者的天平偏向了主句的“主观意识”，说法显得规范、文雅，当然也不排除从句所讲之事的真实性未被证实的可能性。）

⑨ No creen que te ha tocado la lotería .

他们不相信你中了彩票。（从句谓语改用陈述式，表明说话者的天平偏向了从句所讲之事的真实性。）

⑩ No pensé que lo hicieras de veras.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这样做。（情况与例⑧相同）

⑪ No pensé que lo hacías de veras.

我没想到你真的这样做了。（情况与例⑨相同）

⑫ No recordaba que hubieras ido a Madrid.

我不记得你去了巴黎。（情况与例⑧相同）

⑬ No recordaba que habías ido a Madrid.

我不记得你是去了巴黎。（情况与例⑨相同）

⑭ No confesó que la hubiera matado.

他不承认杀死了她。（情况与例⑧相同）

⑮ No confesó que la había matado.

他不承认杀死了她。（情况与例⑨相同）

⑯ No comprendo por qué insistas en marcharte.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走。（强调从句所讲之事不可理解。重点放在“真不明白”上，主句主观意识明显。）

⑰ No comprendo por qué insistes en marcharte.

我搞不清楚你为什么一定要走。（表明我知道你执意要走，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所致，重点偏向了“原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