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佛朗哥的政绩：秩序与进步（1）

第十六章　佛朗哥的政绩：秩序与进步

让打铁声响起，让钟声保持沉默。

——安东尼奥·马查多

自1960年以来，西班牙快速融入20世纪。西班牙人下了驴背，坐进车子。汹涌的建设热潮让国家焕然一新，工商业迅速发展，新的高速公路网连接了各大城市，让许多偏僻的小地方也进入了国家生活的轨道，民众的医疗水平向前跃进，人民收入也上升到这个国家有史以来的最高点。这些物质上的进步是佛朗哥的重大成就。

在那之前不久，数百个西班牙村庄还与世隔绝，没有路，没有电，没有水。大规模的工业并不存在。劳工大都不熟练，每工时的生产率低得可怜。雇主的剥削、微薄的工资、缺少事故防护、虐待童工以及学徒制是当时的规则。庞大的农村阶级依赖农业为生，在失业、疾病、老年等方面几乎没有任何福利或保障。南部的女仆每天工作12至14个小时，只能换取少量食物和旧衣服，而且没有工资。她们的丈夫和孩子每年有三个月外出打工，每天的工资仅二三十比塞塔，按当时的汇率计算，还不到半美元。

教会一度完全垄断了教育；全国只有不到2%的人上过大学，而且大学的课程陈旧过时，有阶级歧视，并且针对的是传统职业。沉重的间接税制，就像这个国家其他的一切，对上层阶级有利。在政治上，在内战中属于战败方的人们就像不存在一样，找不到工作，死者的遗孀没有法律地位。求职者必须出示受洗证明，而民事结婚证必须附有教会的婚姻证明。人们自豪地穿着蓝色的长枪党衬衫，戴着右翼翻领别针。这些严苛的条件迫使成千上万的西班牙年轻劳力离开农村进入城市，并且最终离开西班牙，远赴劳动力短缺的更繁荣的北欧国家。

上述情况与佛朗哥统治末期相去甚远。1960年，西班牙国民人均收入仅317美元，到1975年则超过1500美元。由于佛朗哥治理时的进步，今天的西班牙人民享受到这个国家有史以来最大的物质繁荣；从前一般家庭罕见的电视机和家用电器，如电冰箱、洗衣机等等，现在已经司空见惯。几乎所有的中产阶级和许多工人阶级家庭都拥有汽车、电话，大部分人都可享受社会保障福利。西班牙人称这种令人印象深刻的经济转变为“奇迹”，实则不然。虽然政府为这些发展做了很多准备，但人民的辛勤工作及牺牲才是主因。然而，光凭这些并不足以扭转局面。要是没有旅游业（西班牙的头号产业），没有西班牙人在其他欧洲国家工作汇回的大笔资金及数十亿元的外援，所谓的奇迹就永远不可能发生。

将一个经济和政治状况几乎还停留在中世纪的社会转变为20世纪的消费社会的代价，仍然是通过晚上兼职、在工厂长时间加班，以及西班牙劳工在北欧国家获得的羞辱性的待遇来持续支付的。然而与1960年相比，今天西班牙人的衣、食、住都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好；他们得到了良好的医疗保健，也可以在人满为患的海滨度假胜地享受一个月的带薪假期。

在佛朗哥统治期间，政府和企业合作提高了生产力。外国专家受邀与西班牙人在工商业和教育领域合作；数千名聪颖的西班牙青年出国深造，在经济、社会、科学和教育方面进行深入研究。这样的结果是促使西班牙产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团队合作态度和精神。

由于起步较晚，西班牙工业借鉴了其他国家的经验，并引进了最新的生产技术和现代化机器。另外也开设了市场营销、广告宣传和公共关系等课程，以加速销售，而随着贸易的扩展和与共同市场国家达成的优惠协议，美元储备也开始累积。

政府引导外国公司投资关键领域和行业，并以低税率和廉价劳力吸引他们。这些公司还引进了管理和主管培训项目，从而大大提高了企业高层的效率。

政府在数十个重点地区建筑水坝，水力发电和灌溉都因此有了大幅改善。政府也展开热核项目。王储和公共工程大臣总是在为新的水坝或水库揭幕。政府采取的保护和重新造林的措施让被放牧和内战破坏的土地得以休养生息，农村的绿化显而易见。佛朗哥将军着力于让贫瘠干旱的土地有水可用，因此许多西班牙人开玩笑地称他为“青蛙佛朗哥”。

航空运输的规模不断扩大并实现了现代化，客运和火车的舒适度也有所改善。

数百英里的轨道都电气化了。那些慢吞吞的、木制座椅的三等火车车厢，曾经是农民们与你亲切交谈、分享玉米饼的地方，现在已经被称为Tafs和Talgo的流线型特快列车所取代。无可否认，佛朗哥政府为工人谋了很多福利，尤其是在社会立法和提高工资方面。社会保障涵盖了大部分的劳动领域，此外还有老年、意外和健康保险、退休、生育和家庭福利，以及免费医疗和药品折扣，这一切都让西班牙更接近社会主义国家，尽管政府中的任何人（与许多保守的西班牙公民）都不愿承认。国家还补贴低价住房，成立技术学校，组织合作社，鼓励手工艺，在山区和海滨建立度假中心，举办体育、娱乐和文化项目。政府工会负责管理大部分这种教育和文化活动。

人们由农村涌入工资较高的城市。马德里的人口增长至300多万，而巴塞罗那、巴伦西亚、毕尔巴鄂及塞维利亚也迅速扩张。许多高雅的郊区都建起了现代风格的豪华小木屋，地中海沿岸也建造了最豪华的运动场和游艇码头。西班牙工业在欧盟市场上变得更有竞争力，数以百万的观光客前来游览。西班牙如画的风景、弗拉门科舞、斗牛及聚谈会这些异国风情的组合，和以葡萄酒、橄榄、柑橘、廉价劳务出口为基础的经济，这些过去的印象已开始消失，尽管许多游客依旧为了这些元素和西班牙的艳阳及低廉物价而来，但如今消费已不再那么便宜。

马德里这个新的经济大轮的轮轴，由传统的官僚首都变为工业化的首都。这也造成了城市规划和建设的几个转变。“建设热潮”与商业和旅游业齐头并进。西班牙各地的面貌都因这些新建建筑而改变，从阿利坎特海岸和巴伦西亚（能负担得起的马德里人都在那里买了公寓，每年只住1个月），到通往马德里机场路上放着几盆天竺葵的单调高楼，到普拉森西亚（Plasencia）、卡塞雷斯和奥伦塞（Orense）等首府不断变化的天际线。

内战结束后，马德里有足够的空间扩张和规划一个欧洲最现代化的城市，但西班牙人却没有这么做。当今的马德里由于城市规划的严重错误，公然滥用分区法规，房地产投机猖獗，绿化带付之阙如，加上各种污染，城市已接近饱和。其中很重要的问题在于缺乏建筑规范，过去几年兴建了无数丑陋公寓。在今天的马德里，找公寓住处可能是仅次于填写足球彩票的最受欢迎的运动。此外，虽然马德里市区的人口增长了2倍，但面积并没有增加。马德里人只是简单地改变了他们的居住区域或搬到更新的公寓。

因工业而从农村前来的大量移民被大都市周围的郊外住宅区和所谓的卫星城市工业园区所吸纳。其中一些城镇被纳入马德里市区，但一些统计数据可显示这些大都市边缘城镇的人口增长情况：阿尔科孔（Alcorcón）增长了4倍、阿尔科文达斯（Alcobendas）和赫塔费（Getafe）增长了5倍，莱加纳斯（Leganés）则增长了7倍。政府重新安置工业的计划使得其他许多“空城”人口激增，比如沉睡的大学城埃纳 雷 斯 堡 （Alcalá de Henares）， 人 口 增 加 了 2 倍。 在 同 一 地 区， 特 雷 洪（Torrejón）和瓜达拉哈拉（Guadalajara）兴建了装配厂和化工厂。许多新公寓拔地而起，埃纳雷斯堡则建立了高效的火车服务。

在马德里的另一边，通往托莱多的路上，莫斯托莱斯（Mostoles）和阿尔科孔也因政府要把欣欣向荣的家具业迁来此地而有类似的成长。富裕的中上层家庭则为马德里北部的发展做出了贡献；他们在此兴建了美式郊区，包括私人住宅、游泳池和网球场。马德里大学也因此在这些地区增设了3个新校区。